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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5月2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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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钱与美丽

叶倾城

  美丽与花钱有联系,实在是太有联系了。那么多美丽的背后多是如山的钞票。但有钱人实在是少之又少,大部分人的钱,全是靠节约攒出来的。攒钱的时候,小女子还是美丽的吗?

  朋友大学毕业后,分配到国企,第一个月的工资是282元。日子捉襟见肘,居然还省得下一块口袋布的钱,5年苦攒了3000元积蓄。第六年,他跳槽到外企,试用期月薪4500元。他形容那一刻他的心情,是“悲欣交集”。

  节俭是好的,令人生有根基,未来若有大灾大难,我总有绵薄之力可以抵挡。但这一美德,像大半美德一样,是一连串的忍耐,克己,像一件泛白的旧蓝棉袍,洗得再干净,也浮尘黯淡,总带了一点寒酸,三分苦楚。而人算,常常不如天算。都说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,机会来了,那些准备与积累却化为泡影。我们像故事里的蠢婆娘,丈夫出门去卖皇历,婆娘每天留一本下来,到年底,得意洋洋地把攒了一年的旧皇历拿出来,丈夫除了哭笑不得,还能怎么样?

  而花钱的快乐,光耀如星。漫长工作后,一场肝肠寸断的情事里,说不出名目也数不尽的繁琐事务后,我艰难挣脱尘网的纠缠。上街去看见第一条绣满繁花的裙,便买下。刷卡的姿势,是一种不管不顾的痛快。

  我不缺这条裙子,这城里任何一个女子,都不缺任何一件衣服。我买过那么多无用的小玩意,比如琉璃,它一闪烁,仿佛我心之折光;我也糊里糊涂,买过价格昂贵的手机,直到惨遭淘汰,我还没弄清所有功能。这些钱,花得无聊,但,花得起,愿意花,花了之后买得快乐,为什么不花?愁眉苦脸赚了钱来,还不就为着喜眉笑眼花出去。

  都说这年头流行简约,生命删繁就简到最极致,大约也就是温饱二字。我也就买几件衣服几本书,出去游山玩水,与朋友吃吃喝喝一番。任谁问起,我都得笑着抱歉,“就是……玩。”但人生如果有所安慰,我想就在这玩得起。

  节俭一如节食,拒绝诱惑,控制欲望,一饮一食都是一桩天人交战。然而无论那些名模说得多么天花乱坠,我们早就知道:窈窕之身,不是这么来的。就好像:财富,也不来自节俭。

  这是痛苦而不能不承认的人生。有什么必要节俭到吝啬呢?无论是青春或者时光。因为它必要过去,如同草上的花一样,太阳出来,热风刮起,草就枯干,花也凋谢,美丽就没了;那富足的人在他所行的事上也要这样衰残。

  世事正如四季,秋风微凉,第一个反应是去买长靴的女子,她一定亲切、温热,热爱生命,也热爱自己。

  网络编辑:张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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